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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家园

————心的港湾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那夜的星光  

2018-05-13 22:07:51|  分类: 生命感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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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父走了。

自去年九月查出肺部疾病到现在,整整九个月的时间,在治疗肺部肿瘤和真菌感染的同时,期间又并发了尿毒症。九个月,几乎一多半的时间在医院度过。经历了近三百个日日夜夜的病痛折麼和医院治疗后,老人最终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。

遵从岳父意愿,在体征出现危机状况的生命弥留之际,带着氧气,吊瓶以及胸腔两侧的插管,我们把他从医院转回了四十公里以外的农村老家,到家后一个小时,老人停止了呼吸。。。

按照风俗,老人走后三日入葬。入葬以前的时间,是需要儿女一直陪护的。岳父有六个女儿,没有儿子,夜间守灵陪护的任务就由几个女婿轮流完成。在香烟缭绕的堂屋,和五妹夫一起守护灵位香烛。尽管屋内香烛的烟味辛辣强人,五妹夫却一直在虔诚的续点着香火和蜡烛,唯恐接续不及,惊扰了老人的安睡的灵魂。

长夜漫漫,我们轻轻聊起了老人一生的辛苦和节俭,说起了各自走进这个家门后所经历的点点滴滴,也想起自己与爱人结婚时岳父还不到自己现在的年龄,禁不住心生感慨,感叹岁月无情,往事如烟。

看看时间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这些年,已经很少加班熬夜,在医院陪护的时间,也多半由爱人和姊妹们承担,不觉已有些疲倦困顿。走出房间,春末夏初的乡村夜里透出一丝丝清冷。大门外,是无边的暗夜,走出门,抬头,却惊奇地发现漫天的星光竟是那样明亮,灿烂。那点点星光密密麻麻,明暗交错,似乎点亮了整个夜空。天空,异常明亮、透彻,纤尘不染。再看眼前和远处,在星光的映照下,也不再那么黑暗。正南方约两点钟位置,一颗星异常耀眼明亮,硕大无比,宛如鸡蛋尺寸的明珠,发出夺目的光芒。我不懂天文,也从未在这个时间起来看过星星,更不知道这星星的名字,但我确信,这是自己有生之年所见到过的最耀眼明亮的星,是肉眼所见除了太阳月亮之外的最大星体。

春末夏初的深夜,清凉透脱。前面是岳父精心侍弄的半亩猕猴桃园子,今年大多已经挂果,是老人留给我们的财富和念想。再往南,直到村前的河岸,是一大片茂密的杨树林,微微南风吹过,带来了树木花草的清澈与芬芳,这真是一处适合生命休养的所在。在汽车、人流和灯光炫目的城市,多少年不再有这样宁静和清凉的夜的体会。在今夜,我找到了大自然的另一种真实存在,这种存在,是如此贴近生命和内心,如此贴近真实的自我,这感觉,一定是源于生根在内心的少年记忆吧。在这夜的时光里,我贪婪的呼吸这清凉的气息,久久不愿离去。。。

我忽然想起林清玄文章里的一句话:一寸时光就是一寸命光。人的一生,都是由一个个日夜组成,我们每天生活在属于自己的时光中,每过一天,生命便会被切去小小的一段。一天一天,一段一段。。。就这样,在少年记忆里漫长的一生,终会在某一天被切割完毕。我们所经历的每一段时光,每一个夜晚,过去了,便永不再回来,譬如今夜的美好,譬如岳父的生命!

今夜,漫天星光如此灿烂,愿这午夜最灿烂的星光能够照亮老人前行的道路,让他在另一个世界不会黑暗,不会孤单。

写于2018.5.10夜,为岳父守灵后两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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